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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 她充满神奇-相约廊桥
作者:草木皆醉  2022/5/25   被浏览 113 次  评论 0
 梦里 她充满神奇-相约廊桥

总想跟泰顺廊桥有个约会。梦里的廊桥充满神奇,它们置身乡野山岭,横跨溪涧,栉风沐雨,原始而古老……终于,利用课余闲暇,我跟廊桥相约深秋。

文兴桥是我见到的第一座泰顺廊桥。从县城罗阳镇乘中巴,向东北行驶约一小时抵筱村镇北的坑边村,司机让我在路边下车,说,从溪边小路过去,只消几分钟便是廊桥。

公路跟溪涧落差约一人头高,有斜坡小路。河床很宽阔,流水哗哗。溪滩边是菜地,还有几分稻田,留着秋收后的稻茬。迎面还有几座农舍,挡住了视线。借问童稚,廊桥在哪儿?就在前面!在溪滩边玩耍的3个农家小孩嚷着。真的? 我在心里问自己,此刻,颇有点“近乡情更怯”的感觉。小路曲曲弯弯,绕过菜地,绕过农舍,路转“溪桥”忽见。苍郁的峡谷间,梦中的廊桥赫然扑入眼帘!哦,一见如故,正版泰顺廊桥!

我惊喜,立即收住了脚步,定睛注视。灰褐色的木结构桥身横跨山谷,西高东低,仿佛“耸肩弄眉”,带几分怪异;又像鲲鹏展翅。翼若垂天之云,自天外飞来。桥体侧面钉着竖条形的一排防护木板,靠近头尾的部位则顺水势钉着三排,呈梯级交叠,状如披在农夫身上的旧蓑衣。梯形桥洞宽约30米,内侧两端各有 17根粗木桩内外交叉,像“肋骨”似的支撑着桥身。桥上廊柱林立,两端飞檐翘角,中央筑有歇山顶重檐,像一乘轿子的顶棚。廊檐下,里面18对木柱及两头最外侧的2对石柱组合成19个空间,撑起近50米的人字型青瓦廊棚,形成一条柔中有刚的美丽弧线,哦,奇哉廊桥!

立即想亲近廊桥。从桥南快步奔向缓缓向上的斜坡,再拾级而上,来到东侧桥头。初升的太阳已经把一抹金光洒过来,使桥头显得生气勃勃,容光焕发,似乎在说:客官自远方来,不亦悦乎!廊柱边,几位村妇摊开竹匾晒着番薯丝。那三个小孩已经在桥上跑来跑去,这里也是他们童年的乐园。

跨上桥头,向纵深望去,宽约5米的桥面铺着厚实的木板。走在桥上,伸手抚摸桥栏,不乏磨损,却依然牢固。廊柱毕竟有廊棚呵护,百多年前的朱红油漆尚存,虽已斑驳,不像南面桥身被日晒雨淋褪色殆尽。举步走近桥心,桥面坡陡,有些倾斜,这跟通常平缓的桥面不一样。据介绍,文兴桥始建于清咸丰七年(1857)。当时请来两位工匠,分别从两边造桥。两位工匠缺乏沟通,按照自己的主意建造。当最后合拢时,才发现两边高度不一,无法拆了重建,只好把中间部分建成倾斜的。如今审美,感觉很有些另类。

桥顶筑有神龛,供奉“桃园三结义”的刘备关羽张飞。供案上摆着一个签筒,上书“神公判吉”,旁边墙上挂着签文,免费供来往过客求签,祈求平安。桥脚还有守桥人的小屋。

站在桥上凭栏眺望,天之苍苍。桥南地势开阔,村落点点;桥北青山夹岸,似虎踞龙盘。俯视桥下,桥身跟溪涧落差很高,达10米余,意在应对山洪暴发。造桥的位置自有讲究。溪流从西北山谷而来,在附近拐了一个大弯,水速趋缓,再穿桥而过,向东南流淌。

留连廊桥,周围一片寂静,只有桥下玉溪潺潺的流水声。这条古老的交通纽带,昔日是过往客商的必经之路。如今建了公路,古道冷落,廊桥上不见了行脚匆匆的客商,也不见了西风瘦马天涯断肠人。它成了廊桥“天然”博物馆里的一件藏品,供到此一游的观光客鉴赏、品味。此刻,晒番薯丝的农妇正在跟守桥人闲聊,顽童在嘻闹。廊桥旷古栖息,并不孤独,附近村民是它相依为伴的邻居。他们一代又一代,守望着,就像守望自己的家园。

距筱村镇东南约半小时车程,抵达泗溪镇,那里有溪东桥和北涧桥,横跨泗水之上。溪东桥为上桥,北涧桥为下桥,俗称“姐妹廊桥”。

正当午后,东西走向的北涧桥背阴。站在三百米外的公路桥向南眺望,北侧桥身显出黑黝黝的剪影,桥上廊柱之间透出一格格蓝汪汪的长方形空间,那是桥南苍翠的山林。东侧桥头则掩映在千年古樟的浓影里。倘若没有桥头的宫殿式桥楼,你会觉得它像一架高高地搁在溪涧上的硕大的龙骨水车。桥下的溪涧比文兴桥那边还要开阔,溪流也在这里拐弯。

当你绕到桥南,站在溪涧裸露的鹅卵石上仰望,北涧桥巍然耸立,遮护桥身的竖条木板,几经重修,朱颜尚未褪尽。该桥长50余米,宽5米余,高11米余,始建于清康熙十三年(1675)。桥体庞然,跨越北涧之上,力撑万钧,气势磅礴,仿佛海港码头上的龙门吊。桥上廊棚中央,5间宫殿式主楼,由2层供架、8节供骨贯穿搭建而成,翘角飞檐。屋脊两端各塑一龙,脚踏彩云,躬身翘尾,龇牙咧嘴,乘风相视,跃跃欲试,中间塑有宝珠,呈“二龙戏珠”状,在秋阳披照下,金光耀眼,威风凛凛。哦,伟哉廊桥!

从西头登桥,梯级而上。廊棚顶上,原木购建的三角形桁梁,粗犷简洁;上端桁架呈如意状,古朴精巧。桥中央悬“广济众生”匾,坐南朝北供奉观音瓷塑像。

当你行至桥东,有一排古民居几乎跟廊桥比肩,呈丁字形格局,屋檐跟桥楼相接,桥头石级呈八字形分左右向下延伸。在这高低错落的空间里,店铺比邻,摊贩罗列,经营泗溪土特产,诸如河鱼干、笋干、番薯干、核桃、香菇、木耳、泰顺名茶“三杯香”……以及竹编、手镯、吉祥物挂件、仿古刀枪弓箭玩具等民间手工艺品,琳琅满目。小商铺经营者多为年轻女子,其中有一位闲坐在店门前的美人靠上,仪容端庄,举止文雅,让人误以为观光女宾。也许,就在不经意中成了推介廊桥文化的形象代言人。而设摊提篮小卖者多为中老年农妇,又成了廊桥古韵的点缀。摊店从桥楼廊檐、桥堍两边石级,一直延伸到桥脚。商贩在从容吆喝兜售,也有三五游客在讨价还价。此外,还有一家饮食店,供应酒菜面饭;一家茶楼挑出“廊桥小筑”旗幡。我们姑且叫它“桥头街”,或者时尚美称“桥吧”。

的确,这里跟文兴桥不同。那桥蛰居幽谷僻壤,远离市井,淡泊宁静,依然原生态,鲜有人问津。而北涧桥依偎村镇,其所在地文风蔚然。据史料,泗溪镇人才辈出。全县94位进士,泗溪占了49位,其中有父子同登一对,兄弟进士6个。有朝官18位,如后唐内阁长史林建,南宋吏部侍郎林杞,及龙图阁大学士、礼部侍郎、副元帅、国子监祭酒等。相传明朝还出了神童林洁己,宣宗皇帝赐诗云:“南闽山水多奇秀,六岁神童出盛朝。他日更期栋梁用,凤凰一举在春霄。”神童和诗谢恩:“男儿志气文章表,况是生当尧舜朝。但把忠心报明主,一轮红日捧云霄。”深远的历史背景与廊桥文化相得益彰。

店铺中间有“廊桥文化展览厅”,明堂门口设美人靠,儒雅其中。乘兴拾级而上,堂内图文并茂。有长者热情接待,系展厅创办人,周姓,年届八旬,1948年参加浙南游击纵队,解放后从教。周老离休后,为宣传廊桥文化,倾其多年积蓄8万元建立此馆,收集全国各地及本县廊桥资料,按比例缩小仿制数十件模型,精妙绝伦。

往镇里走过一段街面,有溪东桥,横跨泗水东溪,据说与宋代《清明上河图》的虹桥相似。其规模与北涧桥相差无几,故曰“姐妹桥”。而建造年代则较早,始建于明庆隆四年(1570),清乾隆十年重修。桥两岸有民居,濒水而筑。传说圆桥之先,风水先生吩咐:“择此良辰吉日,日子上佳,唯此日会损一方,不损首事,亦损师傅。二者何从,汝自定夺。”始建首事林正绪未加思索,一口咬定“只能损自己”。于是在圆桥之日前,携长子阖全家迁居江渡缪祥地方。林氏舍生取义,可见泗溪民风自古淳厚之一斑。

溪东桥脚廊檐下有三两小摊,摆着番薯条、玉米棒、茶叶蛋、绿豆腐等,农家自产自销。大面盆里的绿豆腐盖着玻璃,状如凉粉,又像果冻。摊主介绍,这是掺和了山里的野菜做的,清香可口,很解渴。日高人渴,遂买了一碗,坐在摊边竹椅上品尝,果真清凉爽口。歇息间,吃着农家点心,跟泗溪乡邻聊着家常,忘却了羁旅寂寞。哦,廊桥是歇脚的小驿站!

“青山藏古道,碧水架廊桥。”桥梁专家茅以升题词“泰顺是世界廊桥之乡”。史载全县廊桥958座,尚存百余座。野兴所致,尽可以让你相约几座。倘若访遍,诚需踏遍青山。

据说,改编自小说的美国电影《廊桥遗梦》,以上世纪六十年代为背景,演绎男女主人公罗伯特•金凯与弗朗西丝卡的浪漫故事引起世人兴趣,撩开了泰顺廊桥的神秘面纱。或者说,在当时,泰顺廊桥该是养在“深闺”人未识吧?

像一首诗,“它来自我生命,我流浪的一个瞬间……”在小说作者罗伯特•詹姆斯笔下,那座古老的廊桥,如梦如幻。浪迹天涯的远游客,跟小巷里守家的农妇邂逅在黄昏。古老的夜晚、远方的音乐,让两颗心靠近在烛光里,演绎出一段旷世绝伦的情缘……那么,泰顺廊桥可曾演绎中国版的“廊桥遗梦”?

2008/11/15 夜宿泰顺罗阳镇 2022/5/15修改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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