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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关的生活记忆
作者:清风徐徐  2019/12/19   被浏览 1091 次  评论 0
 
诸暨,从秦始皇二十五年(公元前222年)置县,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。自建县始,县城历毁历修。据县志记载,县城四角曾有四门,东曰“禹封玉帛”,南名“勾乘云物”,西称“蠡湖烟月”,北谓“概浦桑麻”,城墙临浣江一面另设有上、中、下三水门,与江边的埠头相通。

我小时候即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以后,老县城俗称老城关的城墙已大部拆除,仅残剩沿江一段,约400多米,作为洪水泛滥时城里的屏障。三个水门已无门,不过城墙洞而已。城墙上还栖居了不少人家,房屋挑出部分用木头或砖墩支撑,远望过去好似西南少数民族的吊脚楼。出中水门,沿一级级青石台阶可一直下到江边取水洗涤,埠头常有大小各式船只停泊、装卸货物。

城墙东西两侧,集中了老城关主要的商铺,是当时县城商业繁华地带,有食品店、小菜场、肉店、豆腐店、水产店、酱园店、南货店、布店、碗店、百货商店、文具店、废品收购店等等,沿江再往南一点,还有个煤球厂和小猪交易点,与老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店铺几乎麇集于此。当然还有分布在老城关东南西北几个角落,妇孺皆知的饮食店,在那个物质严重短缺的年代,曾给普通老百姓带来不少期待与希望,留下难以淡忘的生活记忆。

(一)当年城墙旁的商店

位于半爿街、解放路、红旗路十字路口,一幢圆周型的楼屋,正式名称“第一食品商店”当时觉得新奇又特别,城关人便以外观形象称其为“圆店”。圆店内有一排排玻璃柜台和新式货架,瓶瓶罐罐装的全是美味零食,玻璃柜台内摆放着凭票供应的香烟,有蓝西湖、大前门、利群、飞马、旗鼓.........柜台某一角斜放着好几层广口玻璃方瓶,盛满花花绿绿的糖果、糕点和各种蜜饯,鱼眼珠一样大小的弹子糖、冬瓜条、蜜枣、豆酥糖、小桃酥、橄榄,小孩子称作“老鼠屙”比仁丹略大的盐金枣......这些零食都是十分眼馋的。售货员用铝制小食品铲从瓶中取出,放到摊好“芦苇纸”的秤盘上,细细地称好份量,然后包个结实的三角纸包。最细小的“老鼠屙”二分钱一包,咸津津的可以吃上大半天。因为售货员掌握着食品份量平准优劣的生杀大权,所以柜台的几位女售货员在人们眼中有很不一般的地位。圆店的楼上不知做什么用,从来没有上去过。楼下靠近小菜场一面有个侨汇专柜,里面的商品要凭侨汇券才能购买,我父亲曾辗转从一位亲戚处搞来一张侨汇券,买过二瓶“竹叶青”酒送人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圆店的四周全是透明到脚的玻璃橱窗,光线明亮,一览无余。打烊的时候,营业员需要把早上卸下的朱红色的排门板又一块块地挂上去,用手指粗的钢筋串起来,加把挂锁,费时又费力。

圆店的旁边原来有爿碗店,专卖碗盘、缸、坛、甏等。碗店门口有个补碗的摊头,补碗的“行头”很简单:小牵钻、小锤子、小了又小的錾子,形态各异的铜钉......那时吃饱是件重要的事,碗作为食物盛器,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,谁家不小心摔破了碗,是不割舍扔掉的,因为补总比买新的要便宜些。补碗师傅的技术也了得,只要不是碎的“八末粉碎”总有办法修复。细心将碎片对上茬口拼成整碗,用破布条固定,在接缝处“嗞咕嗞咕”地钻小孔眼,钉上一排类似于订书钉的铜钉,再在裂缝处抹上釉泥样的物质,一只破碗便“重圆”了,照样滴水不漏。我家曾有只年份蛮长蛮长得大碎隙碗(冰裂纹碗),内有一排拉链般的铜钉,想必也是“补碗佬”的杰作。小到酒盏,大到斗缸补碗师傅都有本事使之“复原”如初。补碗师傅的另一样手艺便是在碗盘上凿字,老百姓新买了碗后都忘不了在碗上留个记号,一如在农具上写字号年月。一般都在碗底凿上主人家的姓或名当中一字。补碗师傅左手一支磨得尖尖的极锋利的钢錾子,右手握把小锤子,在碗底中央“丁丁当当”地轻敲轻移,一会儿功夫,一个字就凿好了,全是麻麻点点由点连线的虚线字,字虽然不怎么漂亮但清晰可辨。凿字的目的是为了日后辨认区分,过去普通人家碗盘的数量有限,过年过节有客人来或操办红白喜事,邻舍隔壁借碗借盘是常有的事,好借好还,有来有往,有了记号就不会弄错了。

每当到了农历年底,添补碗盘便成了家家户户必做的功课,碗店里外也开始热闹了,买碗盏的,补破碗的,买好碗后等着凿字的,生意好的忙都忙不过来。

碗店斜对过有一家百货商店,经营的品种木佬佬之多,纽扣、针线、揿扣、剪刀、木梳、热水瓶,铝饭盒、痱子粉、花露水、雨鞋、旅行袋......铁盒装的“百雀羚”,蛤蜊壳作包装的,老百姓叫作“蚌壳油”的,现如今在商场也很难寻到。当时,城关百姓家庭中一种叫“雪花膏”的化妆品非常之“行俏”,它的最大用途是滋润皮肤,散发香气。冬季西北风吹来,脸上、手上总觉得干巴巴燥乎乎的,因此洗过脸后,大人小孩都喜欢在脸上、手背上擦点香喷喷的雪花膏。雪花膏装在大玻璃瓶中拆零卖的,零卖的雪花膏省去了若干包装费用,通常比原装的要便宜。城里厢精打细算的女人们,经常拿空瓶子去百货商店买散装的雪花膏,由于大家的空瓶子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的,所以零打之前营业员要先称好空瓶的重量,用一根竹片从大瓶中抠挖一坨雪花膏,耐耐心心地往顾客的空瓶里一点点装,装满后再称重结算,也是比较麻烦的小生意。肥皂与火柴是要凭票证才能购买的,断档的时候,售货员偷偷摸摸地囥着卖,遇到熟人才悄悄地拿出来。大家都说,百货商店特别头香,那是一种雪花膏、肥皂、樟脑丸、花露水等相互混合的香味,还没跨进店门,老远就闻到了,当然人们所说的特别头香的这个“香”除了这香味,还包含有另一层更深的一个意思在里头哩。

长虹布店的布局有点特别,柜头摆成倒写的一个“凹”字型,正对门一个高高的账台,一张老式写字桌边坐着收款员。一匹匹长长条凳面大小的布匹直立在货架内或横倒在柜台上,灯芯绒、阴丹士林、直贡呢、哔叽、绸缎、龙头细布、的确良、色布卡其、花布线呢,看得人眼花落花。以账台为中心从空中发散开数条钢丝引向各个柜台,营业员按顾客要求剪扯好布后,开小票、收钱、收布票,然后把小票、钞票等用一个大号铁夹子夹住,“咻”地一下滑向账台,收款员结好账后又把“找头”和提货联“咻”地一声滑回原处,这样一笔生意就算完成了。那年头布店的生意很是红火,市面上很少有现成的服装可买,除了棉毛衫裤人们里外穿着,全是买了布自己缝制或叫裁缝师傅加工的。

横街口的这家酱园店,当时除了供应酱、酒、米醋之外,更有特色的是酱菜。盛满各种酱菜的大陶盆,堆得尖尖的如同小山地在面街的柜台上一字排开,酱瓜、醋大蒜、榨菜、大头菜、什锦菜......所有这些那时都是我们饭桌上的常备小菜,“双夏”前夕,农村人要提前多买点回去,“忙头”好对付着下饭。什锦菜由各色萝卜细丝、生姜片、辣椒,还有小钉螺状的螺丝菜等组合而成,什锦菜中的螺丝菜清脆爽口最好吃了,我们经常抢着吃。腐乳盛在矮矮的大口甏中,二分钱一块,腐乳外面那层青青的皮粘粘的,特别有味道。黄酒贮在老酒坛中,酒坛口用黄泥封头。过去我们都是用空酒瓶去酱园店买酒的,店里打酒的用具叫作“酒吊”,铝制的圆筒上有个长柄,也作为计量单位,通常一吊为半斤,一斤二吊。去买酒时,最幸运的是碰到店里刚好“开坛”的辰光。小心敲松泥封,拿掉。揭去里面的褶叶,顿时一股酒香扑鼻而来。营业员用酒吊“扑通”一声轻轻沉入坛中稳稳提起,对准事先套在瓶口的漏斗微微倾斜,色泽橙黄、清澈透明的黄酒便沿漏斗面徐徐流进瓶子,不漏滴酒。一提一倾间浓郁、醇厚、甘甜的酒味便四散弥漫开去......

肉店的柜台总是又高又结实,上面一律厚厚的木案,摆放着比脸盆还要大的圆木砧板,从房顶垂下一只只生铁钩子,偶尔也悬挂条肉或猪内杂之类。那时猪肉统由购统销由食品公司独家经营,居民实行定量供应,买肉要凭肉票。因为每天猪杀的很少,所以有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鲜肉,更不用说称心一点的肉了。那时肉店里卖肉的,我们叫作“肉店倌”或“卖肉佬”。全是男性,蛮奇怪的头发稀稀朗朗的似乎特别多。胸前挂块黑色橡胶围单,围单沾满碎肉末、油渍、血渍斑斑。猪肉供应越是紧张,老百姓越是贪婪吃到肉,一碗“红烧肉”当初曾经是一个令人奢望的名词。天亮快肉店没开门,门口就排好了长长的队伍,开门营业后,为了争买一点肉,队伍很快挤乱了,力气大的挤到柜前,力气小的只能站到后面“望肉兴叹”了。经常看到肉店倌,手持斩肉斧头刀高居柜头之上,买肉者你推我搡,高擎竹篮大声叫喊争抢某一块肥肉的情景。“一把刀”当年是个吃香的岗位,肉店倌常把最好的猪肉斩给熟人或留给关系户。为了吃点肉,大家都要拍他们的马屁。如果买不到鲜肉,就只能去熟肉店解馋了。人民医院门诊部旁边有一爿熟食店,每天午后会少量供应卤制猪头肉之类的熟食。熟食价佃有点贵但无需凭票。切成条状的猪头肉装在长方形的白搪瓷盘里,冒着热气、油光丈亮、肉香扑鼻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,如果需要,营业员会帮你切碎,用干荷叶包好再扎一根笋壳绳。常见“老酒鬼”一手持酒瓶,一手托包熟猪头肉小曲哼哼,边走边吃喝,悠哉悠哉的样子。

中水门城洞门口的南货店,店号“孙三房”。我父亲曾告诉我说,此店是解放之前就有了,他小时候去店里买过“明甫干”(墨鱼干)什么的。店面坐南朝北,木结构,排门板楼房。每当夜色降临,商店都要上排门板,门框上下各有一道木轨槽,门板正好嵌入,编好记号的一扇扇门板依次上好,架上一根长门闩,落锁,一天的生意便告结束了。1956年公私合营后,孙三房改名为“国营XX副食品商品”,但老年人仍习惯叫其原店号不改口。

店堂里有开洋、白鲞、虾皮。海带、鲨鱼干等海鲜干货的海腥味;也有荔枝、桂圆、红枣、黑枣、柿饼等果品干货以及京枣、豆酥糖、蛋糕等糕点茶食,还有......的诱人气味。

以前的果品干货、糕点都是散装的,不像如今有精美礼盒包装。一般家庭买去自吃的也极少,多数是婚嫁寿庆办喜事或过年过节送礼用。送礼必须“作”成礼包,没点技术还真包不好,所以店员必须练就一手“作包”的技能,什么粽子包、斧头包、红斗包、元宝包等等。

礼包的式样通常以“斧头包”、“红斗包”偏多,那是南货店里两种特殊的草纸包,斧头包一头薄一头厚实其外形与劈柴的斧头有些相似,红斗包上大下小,两侧对称的倒梯形状,很像农家盛米的斗而得名。包头上覆盖一张色彩鲜艳装饰纸(多数为红色)称作“招头纸”,印有“南北果品、四时糕食”字样,还印有店铺字号、地址等内容,有点广告性质的意思。

民间旧俗,订婚当日,除了礼金之外,男方还要送给女方红枣、莲子、冰糖、荔枝、桂圆、核桃等十个包;结婚前夕,要去邀请大辈(长辈)吃喜酒,送请贴时也要随送几个礼包来以示尊敬之意,正月里走亲访友也少不了带几个草纸包。

那时,去孙三房买包头,店员称好东西之后,会从柜下拿出一尺见方很粗很厚的黄草纸和一样大小的白纸,摊平倒入称好份量的东西,变戏法地折叠,然后往柜上坐实封口。三弄两弄就弄好了一个有棱有角的包头,接着会在包头上覆张大红招头纸,利索地扯下纸绳旋转几下捆扎,最后不忘在绳中间做个活扣,方便顾客拎手。当时,店里捆扎商品用的是纸捻成的细纸绳,绕成一个圆球悬于柜台上方,可以自由转动,要用时轻轻一拉一扯,非常方便。一般人家过年客人送来的礼包,是不舍得自吃的,有的要转送,有的要保存以备日后急用。记得有年冬天,不知哪个送来一只荔枝包,母亲把它藏到顶箱橱里,我们姐弟几个发现后,乘大人不在时,轮番抠开包头,偷吃几颗后又恢复原样,没几日就剩个破角的瘪纸包了。待那天母亲取出草纸包准备送人时,发觉包头里的荔枝已所剩无几了,不免大吃一惊!我们几个也暗暗担心,不知怎地后来竟没有追究?大概是她误以为“夜佬头”们(老鼠)作的孽吧!

年关将近,孙三房会提前预备一些“包头”买,“作好”的包头满满的堆在竹匾上,一派喜庆繁荣的景象。

(二)老城关的饮食店与小吃

人们常说,对一座城市刻骨铭心的记忆往往来源于味道,那么老城关的味道又是什么呢?

记得那时老城关的饮食店并不多,好像全是饮服公司所经营的。比较有名的饭店有:大桥饭店、东风饭店、工农饭店、诸暨饭店。专营早餐与小吃的,原来习惯称作饮食店也就那么几爿,吃的比较多的有:位于老火车站脚的“大众饮食店”,北门头的“北门饮食店”。还有就是红旗路上的“红旗点心店”。那时的红旗点心店是整日营业的,店里的油麻团和汤团在当时是本店首屈一指的特色品种。所卖汤团大小有两种,大汤团即芝麻白糖馅的宁波汤团一角八分一碗;小汤团,即俗称的“毛摘汤团”每碗才一角。小汤团并不搓圆,而是水磨米粉搓成大拇指般粗细的圆柱状,用手弄成一截截,约二、三寸长短。烧小汤团的是个年轻的女服务员,做、烧、卖全道就她一人,手脚相当麻利。又糯又白的水磨米粉柱,到她手里好像懂人性一样,只见她左手握住推送,右手食指作切削,一截截面团飞进沸水翻滚的大锅中,一会功夫便如白鱼冒头似地向上浮起,操起锅勺搅动几下后,即用漏勺捞起装碗,无须点数一个不少一个不多,加一小撮绵白糖,一碗小汤团就好了,所有一切一气呵成,动作娴熟的像是在表演,吃客们看得个个呆头呆脑。

过去,我们平日里的早餐差不多天天泡饭加酱菜、霉豆腐,吃厌了泡饭的普通人家的小孩子,心里常常期望能到饮食店去吃一回,难得遇到大人有开心事或新领了工资的辰光,讨来一角、二角零花钱,也是蛮高兴的一桩事体。天刚蒙蒙亮,白炽灯弥漫着昏暗的光,此刻的大众饮食店已相当地热闹、忙碌。卖筹码的账台,沸油条的锅边,烘烧饼的炉旁,舀豆浆的桶侧,统统排起了长蛇似弯弯曲曲的队伍。那年头,要先筹码后取货,记得店里卖筹码的服务员,是被招工的两位上海女知青,面孔白皙,一胖一瘦,说话常带上海腔,比较引人注目。油条的筹码是头削得有点尖尖的竹签子,比现如今庙里厢算命抽签的竹签要小得多。因为用得人太多,竹签早磨得发红变亮。烧饼和豆浆的筹码,是一小块又黑又油的马粪纸板,墨汁写的品名。后来都换成了印刷好的小纸片,薄薄的一如医院里的挂号纸。那时烘烧饼的炉灶是小缸改装的“小缸灶”,炉中间燃烧着青炭,烧饼师傅才几下就将一个个小面团擀成一只只饼形,刷一层菜油,再均匀地撒上一层芝麻后,用手吸住贴进炉内壁烘烤。待炉中飘出香味,师傅便拿火钳刷刷地夹出来掼在案板上。刚出炉的烧饼表面金黄色,微微地鼓起,饼底有点像山乌龟肚皮,咬一口喷香又有嚼劲。烘烧饼看看蛮简单,实际却是件技术活,每只烧饼都要用手伸进炉膛去贴,炉内温度高得可烊铁,讲究的是眼疾手快,弄的不好火焰会烧到皮肤的。大众饮食店里烘烧饼的是位满脸胡须拉茬,挺着大肚皮,穿着老式套裤的绍兴大伯,据说,他的手臂上没有一根汗毛。

油条摊与烧饼摊隔了条马路,油条炉内红蓝色火苗赤练蛇吐信似地舔着大油锅边缘,一张门板大小的作业台边,油条师傅紧张又快速地揉面、摊平、切开,每二小条叠起,中间用小棍一压,在锅边两头拉长后一掐入锅,油锅里的面条子在“嗞嗞”膨大,长筷子迅速地拨动两下,一根黄澄澄的油条就可出锅了。一只烧饼外加一根油条我们叫一副,合起来才六分钱,在当时也算是蛮惬意的早餐了。有同学背着书包边走边咬一副烧饼夹油条,引来旁边同学的羡慕。

与烧饼夹油条相比店里的年糕飵又是另一种美味。将大米粉蒸成年糕粉团,准备一块湿润的纱布,取一小垛热乎乎的年糕粉团软绵绵的摊平,炸老一点的油条一折为二放进去,顺势卷起、捏实,年糕飵 就做好了。吃起来外绵软内香酥,又十分耐饥。

一米来高的杉木桶就搁在灶台的铁镬上,散发出很好闻的杉木清香与豆香味。人知道桶里面盛着现磨的豆腐浆。服务员用接了长木柄的铜勺子舀起滚滚烫的豆浆,蓝边碗中早就预备好油条丁、榨菜末、虾皮、葱花,还有味精和少许酱油,高高举起的一勺豆浆飞流直下般冲进碗里,瞬间凝结。用只小毛竹做的舀水竹管,舀一点点酱油往凝结的豆浆面再优雅的淋上几条曲线,一碗又浓又香,厚如蒸鸡蛋羹一样的咸豆浆便可食用了,但豆浆入口不能“太贪”,有人心急呼啦地喝,嘴上常烫起泡来,只能就着碗沿转动着小口慢啜。早自修时,我和一个要好同学,会偷偷溜出校门,去最近的北门饮食店买半碗咸豆浆喝,因为花2分钱常常有大半碗的量,省钱又划算。

5分钱一只的洋糖糕一般是舍不得去买的,能吃上洋糖糕,心头便会生出一种幸福的感觉。为什么叫洋糖糕?是因西方传入的舶来品,还是因外面裹了层进口的古巴糖?没有人去考证过。糯米粉放入适量的水搅拌,揉成扁扁的条形入油锅,师傅用夹钳不时翻几下,当洋糖糕在油锅里现出浅黄色时即捞起,排列在锅沿的铁丝架上沥油乘热油未完全滴尽时,往古巴糖(后为绵白糖或赤砂糖)钵头里滚上一圈。刚做好的洋糖糕呈金黄色,外层松脆,里面雪白糯软,香喷喷、甜津津,味道好极了。

说起小乐园的小笼包馒头,那是稍晚以后的事了。当年的小乐园(后改称“桃花源”)天天门庭若市,每到饭点更是挤满了人。卖票的服务台,取货的窗口都大排长龙,所有的桌子总是坐得满腾腾的,以至于站在别人背后抢位子也成了家常便饭。那时的小乐园门面并不大,正对着电影院。看一场新电影,吃一客小笼馒头,在当初来讲,是最完美的享受。进店一直走到底是工作间,有好多根自来水管子一样的蒸汽管,接缝处“丝丝”向外冒着白气,面案旁,好几位胸前挂着“饮服”字样白饭单,戴白帽、白袖套的面点师傅正熟练地擀皮子、裹肉馅、捏裥收口,忙得不亦悦乎。做好的小馒头放进垫了老荷叶(后改为草编垫子)的小竹笼屉里去蒸,旺汽急蒸,很快热气腾腾的小笼就出来,胃口好的吃个二、三笼也不厌多。新蒸出来的小笼味道不要太崭,急吼吼的吃不行,一定要泰悠悠的。小心翼翼地夹起,咬破薄又有点韧的皮子,一股卤汁便喷涌而出,又烫又鲜。先“嗤嗤”吮吸滚热的汤汁,再细品肉馅,最后才吃外面的皮子。爱吃醋的,来一小碟陈醋作蘸料,味道就更鲜美得无法形容了。

老城关,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城市变迁与旧城改造,已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,再也无法寻觅到她往日的踪影。唯有过去的生活场景与老味道还深深地烙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里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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