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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娘家-诸暨三日
作者:草木皆醉  2018/11/18   被浏览 1109 次  评论 0
 回娘家-诸暨三日

【赴会】十一月初,应邀参加学生的同学会。“囡走娘家脚头轻”。兴匆匆乘高铁,23分钟就抵诸暨,真快!还是我家到火车东站时间长。高铁都在郊区。诸暨站位于三都(当年家访徒步到过),公交到老城关将近半小时吧?新开通到杭州的城际公交,每天20班,只需一个多小时。眼下,我跟第二故乡的距离越来越近了,不为高铁的速度,不为城际公交的便捷,而是“近乡情更怯”啊!

出站时,在检票口听到一位站务员热情地叫我一声“老师”,好亲切,仿佛听到了消逝已久的往日童谣。阔别多年,记不清哪班,但肯定是诸中毕业的。他穿着制服,带着臂章。我停下来,微笑着问:“你好!请问你是哪班的?班主任是谁?”他笑着告诉我:“2班的鲁某某,班主任是某某。”我感动地握住他的手:“谢谢你,还记得老师!”

下着雨。等候在马路边的一辆私家车里,有两位从杭州新区赶来的女生,早10分钟火车到达,见我们来了,开心地从车窗里伸出手打招呼,喊着:“老师好!师母好!”上车后,有位女生送上礼盒装山下湖珍珠项链。见面礼令师母受之有愧。开车的是班里一位男生,留着小胡子。我坐副驾驶,叫他“洪哥”。他笑了:“老师这么客气!叫我名字好了。”我说:“劳驾了!出了校门,师生就是朋友了。”一路叙旧,很快送我们到双桥黄婆桥蔡氏庄园。

蔡氏庄园仿古园林,红梁绿柱,廊腰缦回。今天欢声笑语,一片喜气洋洋。组委会负责人是微信群主,笑着跑着迎上前来。自驾车的同学先后到来,从城市广场集体乘大巴的同学也来了,这里一群,那边一伙,嘘寒问暖。不断有学生边喊边跑来跟我们握手问好,有的还拉着合影留念。几架单反相机抢拍久别重逢的镜头。

集体照后,到多功能厅。舞台上挂着同学会的大红横幅,下方是“再聚首青春依旧”的图标。摆了4桌,茜红台布。中午便餐,却很丰盛。在诸暨扎根的舟山籍朋友抽隙赶来一会,共进午餐,欣然为师生情点赞。餐后联谊活动。组委会致欢迎词后,有请老师讲话。掌声中,我登上舞台,仿佛重回诸暨中学讲台:“同学们好!咱们当年相识在校园,今朝重逢在庄园。昔别君年少,儿女忽成才……”云云。然后同学发言。接下去是才艺表演。独唱、舞蹈、京剧《智斗》……从福建赶来的女生表演《旗袍秀》……掌声阵阵。晚宴觥筹交错。老班长和团支书颇有责任心和影响力,关照敬酒不劝酒,开车不喝酒。曲终筵散,会务馈赠每人一大瓶特制腐乳。

【家访】借此机会“家庭访问”。第一站。当晚会后搭一位男生的车去看望他母亲。他兄妹四个都是诸中学生,其中两个曾在我班里。耄耋老母矍铄清健,数十载不见,很高兴,指给我看“全家福”、还给我削苹果。这位退休老教师当初对儿女要求很严格,子女都很有出息。

第二站。慰问一位癌症学生。昨晚席间听说他病了,当即通电话,又设法找地址。次日上午,借上一届学生家的车前往,一路高楼林立。当年我背着挎包徒步应家山家访,还是乡村,今昔巨变。这位男生住在安平社区公租房。他告诉我,下岗多年,后来癌症5年至今,全靠哥姐接济。他讲话总是笑呵呵的,说老师师母来了,真不好意思。我说到了诸暨,知道了,不来探望,心里会不安的。临别时送红包表心意,叮嘱要有信心,保持开朗,好生调养。

第三站。10点半,驱车从安平回到这位学生家里。小两口都是部队子女。中午特地包饺子,备了酒菜。当年独一师调防安徽,留下32个诸中毕业的干部子女。驻地政府拥军,妥善安置,大都在绢纺厂。这位河北籍学生是上一届7班的,如今一口诸暨话,成了新诸暨人。

第四站。午后去6班的一位学生家。她妹和弟也曾在我班里。听她父亲谈书法。跟她母亲叙旧时,说起外公在杭州板儿巷开成衣铺,有个世交是羊坝头修缝纫机的,正巧也是我父亲的世交,因此我该叫她母亲“大姐”了。款待晚餐。我笑道,这次家访成了走亲戚了。

【观光】第一天晚上家访后,这位学生用车送我俩回到“发米莱酒店”,才7点半,遂逛街。沿大桥路往东到浮桥头拐入半爿街,江水沿霓虹灯闪烁。往南进入解放路,静悄悄的,夜色温柔,零星几家商店亮着灯。辗转到人民路。见“印象城”。进去转悠,中央穹顶四五层楼高,有点法国“巴黎春天”型,据说是“绿城”杰作。乘自动扶梯到地下超市,商品一应俱全。从红旗路口折向东,见市委国徽高悬,老县委旧址也。毗邻的文化馆文庙成了今天的记忆。

次日晚饭后,那位6班的学生从娘家开车送我们回到宾馆,还不到7点。时小雨,无妨,从暨阳路往北踱去,灯火通明,大都经营服饰。一直逛到十字路口,前面有大型商场“雄泰百货”,颇具规模。过天桥从一家休闲服装商场折回。路过诸暨中学,当年有护城河,周围田畈,现在掩隐在商铺中间,可谓“大隐隐于市”。跨进校门,远远望去,里面教学大楼日光灯星星点点,莘莘学子正在苦读,当年调回杭州任教前,我也曾在里面几度春秋。说明来意,传达室保安不让进,建议明天白天再来。于是用“阿朵梅朵”聊家常。他们是安保公司派来的,南门三踏步人,下岗再就业。回出来,逛“第一百货”,营业员笑靥迎人。

第三天,到乡村走走。早上在“第一百货”乘13路公交,准备到江东的客运中心。站台候车时,发现公交站牌设置行车逐站动态电子显示,类似地铁车厢内的显示装置,一目了然,是目前杭城公交未及的。下车过马路时,汽车都在斑马线前停车礼让,这两天,在主城区也遇到过几次,在不设红绿灯的地方,机动车斑马线前停车礼让很自觉。这点比赞誉有加的杭城做得还要到位。

搭乘城乡中巴到斯宅,差不多个把小时。一路上,经街亭(曾接受再教育)、澧浦(曾搞教研活动)、陈蔡……发现司乘人员严格遵守行车安全规则。每当到站上客后,售票员都会提醒乘客,先坐好位子再买票,以防跌倒。如座位已满,便不再上客。如果在路边候车招手,司机会用手势示意往前到停靠站上车,这跟过去“挤了再挤”、“招手即停”大不一样哦!

【郊游】千柱屋景区曾经来过,这次故地重游,为陪内人看看乡村。台门里廊柱林立,穿堂长廊天井小弄数十,房百余间,伊甚觉新奇。过去收10元门票,现在免了。大宅内原有一家民宿,现在多了好几个小摊点,自家门前方桌摆着香榧、干菜、笋干之类土特产。2两装香榧25元一袋,比杭州便宜。后山笔峰书院,见好几拨旅游团队,听口音,除了上海的,还有北方客。

去小洋房、华国公别墅途中,经过新开辟的“十里红妆”博物馆。裕昌号内,挂着江泽民李鹏和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等首长到访的留影。旁边土菜馆很热闹,一桌一桌的,四方游客品尝白斩鸡、红烧土猪肉、石斑鱼、炒螺蛳、炒二冬、香菇青菜、西施豆腐……乐在农家。

从斯民小学后面村巷里,找到整修后的棋盘街。街头拱券门旁,一方米黄巨石如棋盘状,故名。老街东西走向,呈L形,窄窄的卵石街面,保留着清末民初的老店铺,屋檐下挂着红灯笼,灰褐色的排门刻着岁月沧桑。静寂中。你的脚步声能触动历史的回响。

过桥到小洋房,我向内人介绍老宅典故,系辛亥革命先驱斯某兄弟所建。当伊听说抗战胜利时,当红文坛女星张爱玲从沪上路远迢迢寻夫,下了火车,坐黄包车到陈蔡,再徒步来到斯宅,很是惊奇;不巧与夫失之交臂,在此逗留数日,赶往温州,弃料夫君已另觅新欢……听罢为之叹息,“红颜薄命”乎?

缘溪行至华国公别墅,介绍此乃诸暨最早学校,建于清道光年间,民国要人蒋鼎文也曾在此就读,伊不禁肃然起敬。旋问学校何为“别墅”?对曰,兼容家庙兼学塾,事死如生之义,以承先祖遗志。忽指思诚堂左右壁顶贴“官报”、“捷报”为何物?曰,古代科考“录取通知书”也。伊哑然失笑。回到桥边,秤香榧2斤,以飨亲友。

夜车返杭。候车时,秋雨飘来,灯朦胧,人朦胧,晚风叩旧梦,似听得祁隆在高歌:“你把燃烧的岁月,融化在我心中……”透过雨帘,穿过夜幕,遥望涅槃后的城区,思绪翩跹,心潮涌动,唱一首深情的歌:我爱你,我的第二故乡——诸暨!飘蓬十余载,世事纷扰,承蒙关爱备至。饮尔江水,食尔五谷,我把青葱岁月,融进校园的钟声里……

2018-11-5 于诸暨 11-16 稿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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